石楠赋

暮春序至，校园幽隅，嘉木初绽。

忆昔初见，枝凝素萼，苞含清露，若怀瑾握瑜，敛一春之蕴藉；数朵舒英，玉瓣攒簇，似裁雪缀枝，映新叶之丹彤。赤叶流霞，白花堆雪，俯仰之间，尽是清和意趣。风过梢头，只觉草木淡香，萦萦入怀，遂拾影留痕，以为韶光一遇。

未几旬日，花事繁昌，芳姿愈盛，而气韵潜改。初时微息暗涌，尚未觉异；及至近前探嗅，方知清景之下，藏浊秽之息。非兰芷之幽芬，非梅杏之清冽，唯似腐蒿陈败，浊气漫漶，与皎皎花容，截然相悖。

世人谓此花貌雅而质浊，诚不我欺。其色皎皎，如瑶台仙葩；其息沉沉，如尘途腐草。

嗟乎！草木亦有表里殊异者。外呈琼英雪魄之姿，内蕴沉浊郁滞之气，纵得丹叶繁花之盛，终难掩气韵之憾。春深如许，此花立于庭中，成一段啼笑皆非的暮春轶事。